由未发迹前的淮阴侯所想到的
刘禹锡在《韩信庙》中写道:将略兵机命世雄,苍黄钟室叹良弓。遂令后代登坛者,每一寻思怕立功。李白在《赠新平少年》中也写道:韩信在淮阴,少年相欺凌。屈体若无骨,壮心有所凭。一遭龙颜君,叱咤从此兴。千金答漂母,万古共嗟称。
悲剧总是以英雄的毁灭带给人震撼人心的力量,《淮阴侯列传》也是如此。
史家虽然秉持着不虚美、不隐恶、使善恶自见的信史传统,但不含立场、感情的史书似乎不多。在《史记》中,韩信也是司马迁倾注自己的感情,给予深深同情的人物。似乎韩信的冤与太史公的冤,半斤八两,在韩信的身上折射出作者的悲剧人生,真乃惺惺相惜。
司马迁在《自序》中说:“楚人迫我京索,而信拔魏赵,定燕齐,使汉三分天下有其二,以灭项籍。”大意为,楚军困迫汉军于京、索,韩信攻克魏、赵,平定燕、齐,使三分天下汉得其二,奠定消灭项羽的基础。由此可知司马迁作此传的主旨为,记述和盛赞韩信佐汉破楚的历史功勋;对其被罗织罪名、惨遭杀害、夷灭三族的结局,表现出无限的惋惜与同情。
后世茅坤说:“予览观古兵家流,当以韩信为最,破魏以木罂,破赵以立汉赤帜,破齐以囊沙,彼皆从天而下,而未尝与敌人血战者。予放曰:古今来,太史公,文仙也;李白,诗仙也;屈原,词赋仙也;刘阮,酒仙也;而韩信,兵仙也!然哉!”他认为,韩信是中国古代最伟大的军事家,可以称作“兵仙”、“神帅”。也确实如此,暗渡陈仓(出陈仓定三秦之战),京索之战,安邑之战,井陉之战(背水一战),潍水之战,垓下之战;这些经典战役,除垓下之战外,无一不是以少胜多、以弱胜强的经典范例,无一不彰显着他的谋略、勇气、胆量。正如此,他结局悲惨,才让人唏嘘、叹息。韩信、萧何、张良应是刘邦夺得天下的三驾马车,韩信战功最大,结局最惨。就韩信来说,庄子说的人应该处于才与不才之间,还是有道理的。因为无才,无法自保会受伤害;太有才,也会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而受伤害。
文章一开篇,作者就写出了未发迹前韩信的尴尬:“淮阴侯韩信者,淮阴人也。始为布衣时,贫无行,不得推择为吏,又不能治生商贾(经商)。常从人寄食饮,人多厌之者。常数从其下乡南昌亭长寄食,数月,亭长妻患之,乃晨炊蓐(同褥)食。食时,信往,不为具食。信亦知其意,怒,竟绝去。”由此可见,他是一个“大事做不来,小事又不做”的主。属于“我见过混得差的,没见过混得这样差的”之类。同时也说明,说明英雄之出,必须要有时势;时势造英雄,英雄造时势,沧海横流才能让英雄横空出世;否则就像千里马,骈死于槽枥之间一样,不以英雄称也。这时的韩信,贫且无行,没有人看得起他、欣赏他、推荐他,他就像大冬天怀孕的孕妇,穿着厚衣服,虽然肚里真的有货,但别人真的看不出来。所以做不了吏、也做不了官,更不善于治生计,潦倒落魄,寄人篱下,衣食无着,在亭长家,混吃混喝吃几个月。亭长的老婆把他当作了寄生虫、燕雀,哪里知道这是一只大鹏、鸿鹄?由此,很不待见他,早上做好饭端进卧室,偷偷在床上吃,不给他准备食物,想饿走他,还真起了作用,韩信感到羞怒而离开。一个七尺男儿,连养活自己都困难,混到这个地步,也算是可以了,可以说是见底了,谁还能比这更差?
还好,正如孟子所说的人都有恻隐之心,漂母(漂洗棉絮的老妇)怜其处境,给韩信饭吃,而且给了几十天,总算这些天他不至于被饿殍于野。但当他和漂母说“吾必有以重报母”时,遭到了漂母的抢白,似乎真的很窘迫:“大丈夫不能自食,吾哀王孙而进食,岂望报乎!”意思为大丈夫不能养活自己,我可怜你才给你饭吃,难道还希望你报答吗?暗含着你有能力报答吗?流露出漂母对韩信的愤怒与揶揄:你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,贫困无法自立,还假情假意地说将来要重谢我,你真傻呀,你还想骗吃骗喝呀,你也以为我傻呀。似乎韩信就是烂泥糊不上墙。这就像一个沦落街头的乞丐,你让他吃饱一次,他说将来要盖一座洋房谢你一样,不管你信不信,但大多数人不信。漂母不是伯乐、没有慧眼、也没有给韩信讲励志故事,这样对待韩信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善于打仗、特别是善于打硬仗、打胜仗的韩信,还没有找到适合发挥自己才干的平台和环境,也只能窘迫如此,被抢白一顿,纠结一回,郁闷一晌。
不仅如此,面对屠中少年的羞辱他也忍了,真乃是“龙游浅滩遭虾戏,虎落平川被犬欺”。文中这样记叙:淮阴屠中少年有侮信者,曰:“若虽长大,好带刀剑,中情怯耳。”众辱之曰:“信能死,刺我;不能死,出我

